杂交婴孩

你犯了很多错,现在改也许来得及。

【喻黄】地铁

       

之前写的东西。

安安静静发一发,不知道会不会有觉得有意思的人。

年龄操作系列,成人的鱼和小小黄,日常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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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喻文州作为一个上班族,生活可进行如下概括:不多不少。他的工作总是完成得很妥当,但不该碰的事情不沾惹;他的生活亦是,父母都很好,但没有对象,更没有孩子。

        可不可以说,仅仅是自己,过的还不错?

        家里催,他总是慢悠悠地笑说不急,四两拨千斤地将话题揭过。他心知自己有自己的节奏,快不起来,也不愿加快步伐。以前也曾跟人处过,但喻文州是被说再见的那个。

        本身就缺乏一种激情啊。他温和的性子吐不出热情的表白,而对方索取的又常常不只是一个可靠的肩膀。或许是不曾碰到对的人罢了,但这也不代表他的肩膀已经闲置到需要一再地贡献给一个孩子。

        准确地说,是一个话特别多的孩子。

        喻文州无奈地俯下身,又一次满足了五岁的黄少天的请求。他的一个亲戚有点事,父母居然大包大揽地表示接送幼儿园什么的,我儿子天天顺路。于是喻文州就拥有了几周当牛做马的特权。

        黄少天对骑在喻文州肩膀上的活动乐此不疲,而且每次都有一大堆的话叨叨。

        “哥哥你蹲下来一点好不好?不能蹲一点吗?文州哥哥比爸爸高真的真的好高呀!不过少天不怕高所以其实你也不用蹲啦少天真的不怕不怕!!”

        小男孩出奇地话多,气又长,讲个不停,喻文州想,好像学龄前儿童总是有那么一段时期会特别喜欢说话,但声音脆脆的也不是很吵,任他在自己的肩头摇来晃去,咕咕哝哝,喻文州也并不心烦。他其实有点怀疑父母被他逼急了,硬是借了个孩子给他带着感受感受。其实还不错,一个单纯的孩子。只是以为一个可爱的孩子就能勾起他对于家庭的冲动实在浅薄,办公室里同事郑轩时不时的“压力山大”和前辈老魏一张被摧残的面容虽然没有让他心生惧意,但也让他懂得这并不是什么简单的责任。

        自己还是要慢慢来。

        “哎呦,喻文州你什么时候结婚生孩子了都不跟我说说?”喻文州竖耳一听,觉得这种突兀又嘲讽的问候方式熟悉非常,他心念一动,放下黄少天,转头去看,果真是叶修。他和这位大学学长当时关系不错,但毕业工作后就没怎么联系——叶修可以说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只见叶修一脸大惊小怪地走过来,叼着烟吸了一口又吐出来,道:“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这种大事都闷着不和老伙计知会一声。”

        喻文州笑道:“是亲戚家的,有事我带带。”

        忽然小黄少天就迎了上去,大声说:“蜀黍你不能抽  烟!吸烟有害自己和他人的健康因为里面有好多好多的尼……尼……”他一下噎住了,支吾着。叶修愉快地蹲下:“这不会是旁边的叔叔教你的吧!看来没学好啊。”他回头示意,“你看我好不容易出了地铁,再不抽一口叔叔我就要死了。”

        黄少天瘪瘪嘴,居然说:“是文州哥哥啦不是蜀黍。”

        “我去小屁孩他跟我一样大!啧啧衣冠禽兽就是容易骗到别人。你懂不懂什么是衣冠禽兽?”

        “切切烟囱怪PKPKPKPKPK!我要保护文州哥哥!”黄少天八成没听懂叶修耍的嘴皮子,但还是小拳头乱挥,看来要跟抽烟行为斗争到底。

        叶修连忙转身起立,黄少天的拳头砸在他的膝盖上,他道:“跟你关系不错?没白当牛做马?看上去确实很适合带孩子啊。我说,哪天要是真结婚了,别忘了吱一声啊。”说罢,他摆摆手,回头挤上了马路。

        喻文州也转身,拉拉黄少天的手,示意他跟自己走进地铁,可这孩子忽然就不动了。

        小少天居然有点委屈地小声咕哝了:“刚刚为什么把少天放下来?”

        喻文州反应了一会,应道:“等过会出地铁再背好不好?地铁里人多这样不安全的。”

       “文州哥哥好小气,刚刚少天可是英勇地打跑了欺负你的烟囱怪!可文州哥哥一句谢谢都不说!”

        孩子的逻辑喻文州真心不懂,这前后两句话真的有什么关系吗?天上开始微微下起太阳雨,他决定少说多做,抓着孩子就进了地铁入口。

        小少天继续叽叽咕咕:“我知道为什么啦。文州哥哥不是爸爸,爸爸每次不管碰到什么人都还会好好的背着少天的,因为少天是爸爸的宝贝啊。少天是别人家的孩子所以文州哥哥就不愿意背我了。其实我也无所谓啦文州哥哥太高了少天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怕怕的,就一点点哦。”他停停,又好像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问题,很认真的抬起头,问:

        “文州哥哥你这么高自己不怕吗?”

        喻文州听黄少天说话听得心里九曲十八弯,更被他的问题弄得一阵莫名,可他还是考虑了一下,说:“每天慢慢长高就习惯了。”他想做些什么,便弯下腰,把黄少天抱到怀里,“少天以后会比我高的,那时候一定也不会怕的。”

        “那为什么少天站在电梯上往下看就不会怕呢?”

        “因为你的脚在地上呢。”

        “那现在我害怕是因为文州哥哥不是我的脚?”

        这个说法很别扭,喻文州有什么话仿佛要脱口而出,但他收住了,他想,黄少天是不会听懂这句话的,若是他能听懂,这句话也是令人伤心的。

        “但是爸爸的话我就真的一点也不怕啊。”

        喻文州没有忘记自己比他的父亲高这件事,但这真的不是重点,他忽然感到这是很重要的事,便说了:“因为你们是亲人。”

        “老师也说爸爸妈妈最爱我了所以任何时候只要有爸爸妈妈在少天就不用害怕,是这样吗?”

        孩子似乎真的说到了重要的东西,虽然好像是空口大白话,幼儿园教的儿歌之类,但喻文州心想这确实是真正的原因。他不知为何心里沉重,刚刚他想说的就是,因为他们都不是彼此的一部分,他不属于他的身体,并非一体,便没有心底的安全感。这种话不能够对孩子说,而黄少天也该庆幸他尚在不会理解这些、不会为此心痛的年纪。

        “所以文州哥哥并不爱我是吗?”

        喻文州忽然发现自己有点害怕听到这个词,这个词孩子说得轻轻松松张口就来又不带杂质,但他一下发现,自己真的做不到,所以他在人前会觉得尴尬不愿意背他,可喻文州又觉得,他不能够再拒绝一个纯洁的孩子,告诉他自己不爱他。他心里有点忧伤,不明白为什么跟一个孩子聊天会是这样的结果,笨拙地不知干什么好,便像是想表现什么一样,呼啦一下把黄少天扛上了肩,果然马上就招来了保安的呵斥。他赶紧放下,觉得自己反常得突兀。

        “文州哥哥其实我真的不怕啦。”黄少天又来了一句,喻文州懒得想这孩子啰啰嗦嗦反反复复,只觉得自己居然得到了安慰似的,就重又抱起黄少天,这次他没说什么话了,孩子软软地伏在他肩上,身体暖得很。

        他们一路进了地铁,喻文州找到一个空座,小小黄就坐在他的大腿上。他把自己的手机给了黄少天玩,只见小少天手指翻飞,玩游戏的厉害程度令人惊讶,喻文州觉得自己应该是比不过他,心里默默感叹现在的小孩子都太擅长使用电子产品了。

        这条线中间有一段是暴露在地上的,黄少天打完一局游戏,抬头往窗外看,便惊讶地喊道:“诶这里没有雨!”喻文州也转头看,发现这一片的天确实是晴的,可刚刚他们离开的区域太阳雨还是下的挺大的。黄少天表现出了好奇:“不知道雨的边缘在哪里呢……会不会有一个地方站在那一半身子湿一半身子干啊?”他好像被自己逗乐了,咯咯地笑出了声,“到时候我身上干干净净,文州哥哥淋成落汤鸡!”喻文州也觉得他的想法很好玩,就不想再解释什么,就默默微笑着搂着他。

        几分钟后,他们从地铁下来。喻文州主动地俯下身,让他爬到自己的肩上。他觉得他的心境一定是起了变化,莫名遗憾,不是忽然想要拥有一个家庭,而是对这个孩子。像刚刚那样拥抱着他,像这样背着他,似乎很幸福。然而他的确不是他的亲人,以后,他只会是一个曾经照顾过他的人,不能够长久的拥有他,只能说,曾经,拥抱过这个少年。

        地铁口出来,这里也没有雨。很好啊,他们都在阳光灿烂的一边。这么想着,喻文州心里觉得,他要更喜欢更喜欢这个孩子,尽管,已经没有机会,不能够去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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